比石油更深:夜晚漫步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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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新社记者本尼茨10月上半个月访问朝鲜。返回莫斯科后他写了一系列文章

俄新社记者马克·本尼茨10月上半个月访问朝鲜。返回莫斯科后他写了一系列文章,描述了自己的见闻。这里我们向您推出第一篇《比石油更深:夜晚漫步朝鲜》,全文如下:

在对朝鲜进行为期一周的访问后,我刚刚回来。这趟旅行令人震撼,但我不确信,自己对这个国家的了解是否比以前更好。但至少我在平壤吃到了比萨饼,许多人甚至无法梦想这一点。

在平壤国际机场降落后,您看不到任何欢迎标语。取而代之的是,朝鲜伟大领袖金日成,以及他的儿子和接班人、敬爱领袖金正日的肖像正从到达大厅的四面墙壁上注视着您。

像世界上最神秘国家应有的那样,所有外国人的手机在抵达时就立刻被没收了。实际上,即便您成功随身偷带一个手机,它也不能用。这里也没有互联网,当然,如果您不介意提前审查内容,您可以从宾馆账户发送电子邮件。

尽管缺乏现代化设备,但边防人员对情况的熟悉令人惊讶。其中一位边防人员在检查我的行李箱时问道:“您有没有随身携带I-Pad?”斯蒂夫·乔布斯会为此骄傲的。

在朝鲜逗留期间,外国人必须有两名导游兼监视人陪同。唯一例外的是一批中国游客,他们不久前成功在朝鲜一些地区独自旅行,这是前所未有的。我们是通过朝鲜中央通讯社安排本次访问的,接待我们的是Lee同志以及我们的Seo翻译员。

我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来谈判和协商,最终才取得了记者签证。当然,鉴于朝鲜不怎么愿意提供信息准入,许多新闻社和媒体只能暗中让记者持旅游签证进入朝鲜。但我听传闻说,这类旅行结束后撰写的文章对导游具有不利影响,因此我们按常规办事。

在等待平壤审批签证的漫长而痛苦的过程中,我在互联网上搜索一切有关朝鲜的信息,不加选择地一口气看完了有关朝鲜的所有新闻报道、游客们传到YouTube网站上的视频,以及朝鲜的国家宣传。结果,朝鲜首都门口的风景对我来说奇异的熟稔。这让我感到些许的失落,似乎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任何秘密可言。虽然,我想是我自己不对,因为我缺乏耐心。

平壤街道过于整洁而显的不自然。如果不算烟头的话,我不记得自己整整一周之内见过一片垃圾。我注意到,孩子们没有父母的监督,在街头快乐玩耍。车辆很少,在我们整个逗留期间,我们仅遇到过一次交通堵塞(在一场国际足球赛后)。女性服饰一定程度上是多样的,间或甚至能看见鲜亮的颜色,但所有男性均着黑色、灰色或深绿色服装,有些象军装。或者,如果是高级官员,则身着进口西装。

我们被安排下榻在高丽(Koryo)宾馆。这个宾馆很大,有两个塔楼,位于平壤市中心。《华盛顿时报》(Washington Times)有次写到,住在这里的房客大多都是军火商,但在我整个停留期间,甚至没有人向我兜售过手榴弹。我很高兴,我们没有被安排下榻在位于小岛上的Yanggadko酒店,否则漫步平壤街头的几率就等于零了。

尽管如此,我确实没料到自己不经陪伴能在平壤城转悠,不管我住在什么样的酒店中。游客严禁没有导游陪伴擅离酒店。通常来说,游客们只是坐在大巴车上,被从一个景点拉到另一个景点,然后被送回酒店。

我仍然决定问一下,我们是否能够随心所愿合乎情理地进进出出。“为什么不?”Lee同志微笑了一下,他显然高兴能有个机会让我们吃惊,“只是不要走得太远”。

在这座城市生活的为数不多的一名外国人后来告诉我,外国记者被允许独自溜达并非前所未闻,但仍然很不寻常。他说,这是信任的标志。也许这同我们此行代表的是一家俄罗斯的通讯社有关?近来,莫斯科和平壤的联系迅猛发展,我们在平壤逗留期间,一条连接俄朝的铁路线即将开通。

在把行李箱放进宾馆房间后,我和同事玛丽亚前往夜晚的平壤散步。即便是在市中心,平壤街道上的路灯也非常昏暗,但远处的主体思想塔却是灯火通明。

我们走的离宾馆越远,周围就越是黑暗。我仍然在为可以不受监督在平壤转悠而吃惊,迎面碰到的朝鲜人看到我们,惊讶程度丝毫不亚于我们。但当我捕捉到他们的目光时,他们就会把头扭开。

这天晚上,我们是街上唯一的欧洲人,此后整个星期都是这样。有一次,一群小孩子被我们吓跑了。

我们转过拐角,就看不到我们的宾馆了,感觉就像是到了月球的阴暗面。我想知道我们确实可以呆在这里吗?也许是我们误解了Lee同志的意思?

朝鲜的孤立性质意味着每件小事,甚至是日常琐事,都会立刻变得很吸引人,发人深省。我们走进商店,看了看水果摊。后来我得知,一公斤苹果的价格大约相当于一个月的工资,一公斤大米的价格比一个月的工资稍低一些。实际上,在朝鲜,没有人能够指望正式工资过活,这是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朝鲜当局别无选择,只能对私人非法市场的存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们走进当地一个咖啡馆,这家店悬挂着英文招牌,名字叫做“Café Pyulmori”。我暗想:“奇怪,他们为何需要英语招牌?”最新资料表明,把平壤称作家的外国人还不到200个。我预计我们将立刻被送回家。朝鲜极其不鼓励同当地人交往,即便您能够找到一个勇于跟您攀谈的人。但等待我们的还有一个意外的惊喜。

伴随着轻柔的甲壳虫乐队(Beatles)的《顺其自然》(Let It Be,Muzak改编版本),笑盈盈的女服务员把我们引到座位旁坐下。我点了比萨饼。今年早些时间,我在车臣共和国的普京林荫路吃了比萨饼,但这家咖啡馆在品尝意大利食品的超现实主义位置排行榜榜单中的位置比那家还要高。比萨饼相当不错,使人吃得很饱,放有许多融化开的奶酪。我们结账时付的美元,然后重新隐入黑暗。另有一次,当我们试着走进某个餐馆时,一个男人(我压根不知道他是谁)从路对面冲我们大声嚷嚷,跑过来堵住我们的路。我们没有坚持。

后来我了解到,Café Pyulmori咖啡馆是允许外国人和外交官光顾的,但我们在那里没有遇见他们之中的任何人。以后我们每次去这家咖啡馆时,那里都反复播放着同样的摇滚乐经典唱片。

吃完比萨饼,我们折回宾馆,各自回到房间休息。对面,建筑工人们正在建设一家新餐馆,这家餐馆计划于2012年金日成诞辰100周年时开放。我们看到平壤整个城市到处都是建筑工地,昼夜施工。夜里建筑工地的噪音把我吵醒了,时值夜里3点。我向窗外望去:对面居民楼的几个窗户中仍在亮着灯。平壤夜正酣,谁是不眠人?他们在做什么?

在写这篇文章时,我从平壤回莫斯科的时间还不到24小时。我仍然在整理所收集的材料,也在理顺自己的思想。我稍后将发表更多文章,请关注更多有关朝鲜的故事。

作者观点不代表俄新社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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